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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野鬼事——三十个令你不寒而栗的故事(3)!

Laoyandou2019-11-30 06:08:47

11、石海爷爷

作为一个常年漂泊在外的务工者,我是非常羡慕能留在老家生活的伙伴,他们虽然工资不高,善可解决温饱。晚饭之后骑上摩托车带着小孩去海边兜兜风,晚上打打牌看看电视,或者凑上三两个人去大排档喝上几杯,然后美滋滋地回家抱老婆睡觉。反观我自己,常年漂泊,居无定所。外出半步都要紧锁房门,怕被偷,走在路上需要紧握手机怕被抢,活得小心翼翼,疲惫不堪。工资虽然比伙伴们高,幸福感却少得可怜。

我总是不由的想起小渔村的生活。想起我家的大门,一天到晚除了睡觉的时候锁上,其他时间都是敞开的。因为总有一些路过的街坊邻居进来,他们会说:“喂!小幺,你爸呢?”“不在家。”“这 颗椰菜刚砍回来的,让你爸做菜饭给你。”还有人会这样说:“喂!小幺,你爸又去鬼混啦?”“不知道啦!”“啪,你这小子。”我屁股挨了一巴掌。“这些鱼刚上来,拿去煮了。”“哦!”“会不会啊你?水滚了放点油,再把鱼放进去就好啦!记得放盐啊!”

想起这些人,我又会想起另一个人,这个人就是石海爷爷。

石海爷爷和我爷爷是工友,在村外的水库看坝。他们的工作就是每天围着坝转圈,工作相对轻松,又能锻炼身体。我从小就是个吃货,而石海爷爷则是个酒鬼。自从爷爷在他面前炫耀自己有一瓶陈年蛇酒之后,他每天都对着爷爷献殷勤。他对爷爷说:“我代你去转圈。一圈一口酒怎么样?”、

话说这两个小老头挺有意思的,我爷爷一开始觉得这个主意不错,给一口酒他,自己就不用四处转了,多爽。可是慢慢地他觉得不对劲了,因为他的酒越来越少,根本经不起石海爷爷这样喝法。因为石海爷爷每天都超常完成任务,本来只需要赚四转的,他总是转六圈,甚至更多。

这蛇酒补得很,是张耗子送给我爷爷的。里面有好几种名贵的毒蛇,爷爷自己都舍不得喝上几口,抱在怀里当宝似的。其实,这酒是张耗子给爷爷治风湿驱寒的药酒。哪想到这酒会碰到这两个不靠谱的老头,把药酒当普通的酒给喝了。

爷爷舍不得酒,便把酒藏在他们居住的小瓦屋的床底下,自己巡防去了。哪知道石海爷爷这老酒鬼鼻子灵得很,你不在,他就偷着喝。这可把爷爷给气坏了,但是他都不好骂他。人活到这个岁数了也不贪什么,就图个开心而已。爷爷为防爱酒被偷光,只好将酒抱回家放着。他每天晚饭的时候就回来喝一小杯,嘴巴兹巴兹着响,好像真的是什么琼浆玉液似的。我偷偷地倒了点喝过,一股浓烈的药材味,喝下去浑身发烫,真心了不得。不过,口感真差,真的,骗你是小狗。

爷爷自从参加了看坝的工作,我每天就多了一项工作,那就是中午的时候要给爷爷送饭。水库距离村里大概也就两公里的路程,每天中午放学后我先回家,吃完饭后拎上一个铝制的双层圆筒饭盒,步行去给爷爷送饭。饭盒里面装的是白粥,上面一层放点菜。说到这里不得不批评一下自己村庄的坏饮食习惯。早上喝粥,中午喝粥,晚上才有米饭吃。谁中午喝粥啊?真是奇怪的习惯,我现在一看到白粥就发怵。

爷爷一般中午去巡逻,因为中午的时候怕小朋友来水库游泳,所以我每次去的时候他都不在,只有石海爷爷在。我把饭盒交给石海爷爷转交给我爷爷。所以对石海爷爷印象非常深刻。他每天都是嬉皮笑脸的,就像个老小子一样,喜欢耍无赖,甚至骗我的零食吃。不过,石海爷爷他人非常好,每次我过去的时候他总是变着花样给我吃的。

比如野果,小溪里抓的螃蟹,钓的青蛙,偷人家田里的番薯,水库里的鱼等等久而久之,我偶尔也会在水库逗留一会,和他聊聊天,或者一起去偷人家的番薯回来焗窑。可能北方的朋友对焗窑不认识,我在这里发扬一下这个非常了得的吃法。

首先,你得在土里挖个带有缺口的圆形坑,深度和宽度视你需要焗的食物而定。其次,你得找很多泥土块在圆坑上面砌成一个窑,这是个技术活,如果砌得不稳,窑塌方了就完蛋了。

接着就是在窑下面生火,把窑烧得火红火红的,然后把柴灰从窑里掏出来,将你要焗的食物放进去。最后将泥土块用板砖拍碎掩埋食物即可。当然,焗的食物是什么的都行,鸡,鱼,番薯都可以。那一个香啊!不得了,我吃不完的时候就偷偷地带去学校吃,好吧,番薯吃多了容易放屁。

扯了这么多,我是要让大家知道,我和石海爷爷的关系也是非同一般了,可谓老小两个吃货。有句话叫什么来着?拿人家手短,吃人家嘴软?我吃了石海爷爷那么多东西,总得想办法报答一下。

于是,我就问他。“石海爷爷,你想吃什么?我给你买?”“哎呀,我怎么能让你买东西呢?这样吧,你找点不用钱买的,又非常合老头胃口的东西,老头自然就非常开心啦。石海爷爷笑眯眯道。

我傻啊!一听就知道这是他想喝爷爷的酒了。爷爷在吃饭的时候对老爸埋怨道:“你石海伯伯啊!老精了,我把酒藏床底他都能找到,简直就是属狗的。”于是,我就拿个小矿泉水瓶子倒了一瓶带给他,这可不得了,把他给乐坏了。不过,他只倒点在矿泉水瓶盖上喝,然后又把酒还给我。

“你这不专业,你倒太多了,你爷爷会发现的,你要一点点地倒,这样他才发现不了。”石海爷爷简直就是人精。

就这样,我每天给他带一点酒,他给我弄东西吃,两人相处,其乐融融。

直到有一天晚上吃饭,爷爷对我说:“你最近怎么老是把饭放在门口就走了?”

“我给石海爷爷了啊!”我说。

“你就鬼扯吧?你在哪见到石海爷爷?”爷爷生气道。

“真的啊!我每天都是让他转交给你啊!”我反驳道。

“小孩子不许撒谎!”爷爷突然厉声道。

“我没撒谎,今晚这鱼还是石海爷爷给的。”我委屈的指着台面上的一盘红烧罗非鱼道。

“你是不是又跑去哪里玩水去了?不敢承认就说石海爷爷给的?”爷爷脸色很差,我感觉他随时会暴起打我一顿。

我端着饭碗离远饭桌,对我奶奶道:“阿嫲,你说,我给爷爷送饭回来的时候头发有没有湿?而且我那么短的时间内怎么可能去钓鱼?去玩水?”

“小幺这孩子不像说谎,老头你是不是搞错了?石海给就给了,你吓唬娃干嘛?

“不是我吓唬他,是他在吓唬我。”爷爷气氛道。

“他怎么吓唬你了,娃怎么吓唬你了?”我阿嫲非常疼我,气势汹汹反问爷爷。

爷爷将手里的碗重重地砸在饭桌上,他用那种难以置信的目光看着我,然后说出了我这辈子都难以忘记的话。

“石海他,他半个月前掉水库里淹死了。”

 

12、三个小鬼

今晚本来想讲一个关于寻龙点穴的故事,想想还是推迟下一篇再写,今晚咱们先讲一个比较有意思的故事。

佛家讲究六道轮回,追求往生。我今晚要说的这个故事便是关于往生的。

前文在讲《凶命》这篇故事的时候有讲到关于我们村外有个矿厂,相信大家印象深刻不会忘记。陈屠户的母亲就是在那里生了他。这个矿厂是产什么矿的呢?我也不知道。不过,这个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个矿厂所在的位置。矿厂荒废在一片树林里,树林的一边是田野,另一边则是海滩。矿便是从洁白的沙滩取沙洗出来的矿。

由于矿产荒废,树林张得特别茂密,树木也非常的高。你若想去海边玩,就必须得经过一条只有一米宽的羊肠小道。大白天的,走进去也是阴森森的,怪吓唬人。你们肯定会说我爱吓唬你们。其实不然,如果你知道这片树林叫什么地方的时候,你可能也不由的感觉到阴森可怕。

这片树林有个极度恐怖的名字叫做,“死崽窝”。

可能现在很多人听到这个名字没什么感触,我来吓吓你们。什么叫做死崽窝?顾名思义,就是一窝死崽。那么这些崽是什么崽?你说能是什么崽?当然是人崽。

这片树林的名字很久很久以前便存在,据我阿嫲说在她知道那片树林的时候就叫这个名字。可想而知,里面到底埋了多少死崽。这块地方,也是张耗子以前就常来的地方。张耗子偶尔会对我说:“你这两天去海边的时候绕道走。”他说着这句话的时候,我就知道,又一个夭折的生命。

以前的女人生孩子全靠接生婆,医疗卫生条件严重匮乏,很多孩子一生出来就死掉了。死掉的孩子怎么处理?血淋林的用红布一包,交给张耗子这类人,再给个红包即可。现在想想,那个年代的女人真不容易,你生个好娃出来还好,可以坐月子养身体。如果不幸夭折,哼哼,你还是赶紧下地干活吧!

死崽窝便是专门用来掩埋夭折婴儿的地方。这下,你寒了么?当你踩在那片树林里,分分钟就可能踩在某个婴儿的尸体上。这个异常恐怖的地方平常人烟极少,里面的东西便越来越猖狂,越来越多。这些东西并非鬼魂,而是一种可以食用的蜥蜴。这种蜥蜴长有青色的皮,如果是雄性,脖子的部分还会有红色的印记。此等生物穴居于沙土底下,会咬人,但是无毒。不止肉质鲜美,而且大补。作为一个吃货,我说我不爱吃你们信吗?好吧,就算你信,我自己都不好意思撒这个谎。我并非天生爱吃这个,都是因为我那不靠谱的老爸,在我小的时候他去林里种树苗,每天都抓十几条回来剁肉饼给我吃。我长大之后一直忘不了那个味道,那叫一个鲜。

我的童年甚至到少年的时光,可以说都是因为寻找食物的而浪费早恋的机会。小伙伴和女孩子跳绳,我去找吃的。同学和女同学约会,我还是去找吃的。没办法,我总觉得饿,家里穷,重来不会主动给我买零食吃,都是靠哭的。想想,我现在不爱吃零食可能是小时候的阴影。

死崽窝虽然异常的恐怖,但是这是问题吗?显然对我来说不是,只要里面还有一条蜥蜴,它都还是我向往的地方。好吧,我也不知道这种蜥蜴叫什么,下文就叫蜥蜴,你们恶心就恶心着看吧

放假的时候,我一个人也好,或者找上三两个胆子比较大的小伙伴进去里面抓蜥蜴回去煲粥喝。久而久之,那片树林早已经充满了我的足迹。

直到那一天。记得那是一个阳光明媚的中午,我又是一个人晃进死崽窝。今天出奇的怪,一条蜥蜴也没看见。我转了好几个圈,还是没有看到。心里正准备放弃的时候,突然听见前方有一阵阵悉悉索索的声音。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近,我正疑惑的盯着前面看。结果你猜我看到什么了?

一大群的蜥蜴急速从我这边奔袭而来,起码有一百几十条之多。当时我就吓傻了,以为这是蜥蜴找我报仇来着。毕竟我吃了它们那么多同胞,身上都有蜥蜴味了吧。正当我闭上眼睛怕得快要尿裤子的时候,这些蜥蜴已经吐着口中的舌头从我脚下穿过,完全不把我当回事。

可是,这并不是最可怕的事情。知道什么是最可怕的事情吗?那就是人吓人,吓死人啊!

我一睁开眼睛,发现一双眼睛死死的盯着我。而且他的距离,脸都快贴到我的脸上了。我哇的一声大叫:“你你,你谁啊?”眼前是一个和我年纪相仿的男孩,在不远处还站着两个差不多年纪的男孩,显然他们一起的。他们听见我叫,先是一愣,接着用那种难以置信的眼神看着我。好像,我是个怪物一样。

“你,你能看到我们?”站在我跟前的黑衣男孩小心翼翼地问道。当时我快气昏头了,哪能想那么多,噼里啪啦的就将他骂了一顿。“你有病啊?有你这么吓唬人吗?你神经病啊.....”小孩子嘴快,叽里呱啦的骂了一大堆。

这时候,另外两个男孩也靠了过来,我想,他们是不是准备打我一顿。我刚才好像真的有点嚣张了。我退了几步说:“别过来哦,这里可是我的地盘。”

“你来这里干什么?”一个穿着格子圆领T-SHIRT的男孩拽拽的问。

“抓蜥蜴啊!”我老实回答。“你们在这里干什么?”

“我们也是在抓蜥蜴。”男孩拍拍头发的沙子道。这个时候我才注意到,他们的身上好多沙子。

抓蜥蜴身上有沙子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树林是由沙滩演化而成的,所以里面都是软软的白色沙子。而抓蜥蜴要趴在地方挖开蜥蜴的洞穴,头发很容易粘到沙。这些有力的证据让我相信,他们真的是来抓蜥蜴的。既然大家都是来抓蜥蜴的,那就一起抓蜥蜴吧,回去煮好了分到一碗就好了。

“那咱们一起抓吧,凑点米去我家煮粥喝。”我提议道。

“你是哪个村的?我没见过你。”黑衣男孩反问我。

“我啊!喏。”我指着村里的方向。死崽窝靠着前海村和我们村,各占一边。

“哦,我们三个是前海村的。”

“怪不得我也没有见过你们。”我说。

“那你认不认识卖鸡的秋生?”黑衣男孩继续问。

“秋生啊?是不是阿凯的老爸啊?”村里卖鸡的有两户,说实在我认识他们的脸,但是不知道他们的名字。我同学阿凯的老爸就是卖鸡的。

“不认识啊?”圆领T-SHIRT男孩失望道。

“哎呀,没关系啦!吃完蜥蜴粥我带你们去看看,我们村就两家卖鸡的,一个是阿凯他爸,一个是瘸手岳啦!这样总没错了吧?”

“那你得带我们去哦。”黑衣男孩两眼放光。

“是啦是啦!”有什么事情比吃还着急?

我说完就要带走去抓蜥蜴,没想到黑衣男孩拉住我说:“不用抓啦,我这里有很多。”我看着他两手空空,根本一条蜥蜴都没有。这不是睁着眼睛撒谎吗?

“在哪呢?”

“你带我们回去啦,到时候自然会给你。”黑衣男孩拉住我的手就往外走。这小子的手真凉,冰冰的。我被拉,与其不如说是被拖回了村。我说要蜥蜴,他却反悔说:“先带我去秋生家里啦,我要给他送点东西。”

于是,我只好半推半就地带他来到同学阿凯的家院子前。三人朝里面望了望,又嗅了嗅说,“这户人家没养猪,不对。”又让我带他们去另外一个卖鸡瘸手岳家里。还没到瘸手岳家,就听见嗷嗷的叫声,那是猪的哀嚎声。家里就养着猪,对着声音熟得很。三人听见猪的叫声很是兴奋,竟然加快速度甩掉我闯进了瘸手岳的院子里。我吓了一跳,瘸手岳可不是一般人,他的家不能乱闯。

以后有机会再讲一个讲关于瘸手岳的故事。

我不敢进去就在外面朝他们喊道:“瘸手岳的家不要乱闯啦,那人好凶的啊!”我喊完就在门口悄悄望。之前那个一直不说话的穿着条纹衬衣的男孩从院子里快步走到我面前。他身体一颤,接着嘴巴张得老大,双手成托。

“呃......呃.....”他一口吐出一条蜥蜴,一口吐出一条蜥蜴。整整吐了十条捧在手心里。那些蜥蜴被黄色的不明粘稠液体包裹,一动也不动的躺在他的手心,不知死活。

“憋死我了。”他忽然笑道。他把手里的递给我,我没敢接,或者说我已经吓懵了。

见我不要,他就把蜥蜴放在地上,“我走啦!”他挥挥手说。

我目送他又跑进瘸手岳的院子里,地上的蜥蜴好像从沉睡中苏醒,纷纷四处逃散。然而,好奇心害死猫。即使是在如此恐怖的情况下,我还是悄悄地探头看看院子的情况,只见院子里面站着两个男人,一个是瘸手岳,一个是我三叔。

我三叔看我鬼头鬼脑的站在院子门口就朝我喊道:“小幺,我就知道是你,刚才你在鬼叫什么?”我摇摇头没回答。

“过来,给你看看刚生出来的三头小猪崽。”三头小猪崽?我带着疑惑慢慢靠近。只见猪栏里面有一只母猪,母猪的旁边躺着三只小猪。一只颜色差不多全黑,一只好像是穿着格子衫,另外一只好像穿着条纹衫。

三个小男孩,三只小猪?

 

13、吊死鬼

先接上面那个故事继续说一下关于那三个小鬼的事情。

三个小鬼投胎转世变成了三只小猪崽我不敢对三叔说。三叔刚从三婶的事情缓过神来,我如果告诉他说。“哇,三叔,这三只猪崽是三个小鬼投胎的啦!”我敢肯定,回到家我爸肯定请我吃竹片爆炒嫩臀肉。我当然也不会告诉瘸手岳,这么傻缺的事情再给我俩胆都不行。

猪崽安然无恙,三叔便与瘸手岳道别,瘸手岳客气的送给他一串香蕉,三叔还客气的推搡,我已经顺手帮他的接过了。剥开一条就是一口,三叔狠狠地瞪了我一眼,我假装没看见。刚才被那三个小鬼给吓着了,吃根香蕉压压惊。

第二天我去上学,早上的时候出操,校长照例站在教学二楼的办公室门口讲话。

“同学们,日后不要去沙场挖坑玩了哇,前海村昨天有三个学生被埋在自己挖的沙坑里,大家千万不要学他们,要注意安全。”

操场一下子炸开了锅,同学们交头接耳问是谁?站在后面的一个同学凑上来问我。

“你知道是谁吗?”

我想我终于知道他们是谁了。

为什么要承接这个故事呢?因为接下来的这个故事与上面的故事是相通的。

三个男孩在沙场自掘坟墓,掩埋了自己的躯体,也跟着埋葬了一个年轻母亲的灵魂。我不知道这个母亲到底是黑衣男孩的母亲还是圆领T-SHIRT男孩的母亲,抑或是条纹衬衣男孩的母亲。总之,她都是一个深爱自己孩子的母亲。

这里先解释一下什么是沙场。沙场便是提供沙子的地方,建房子需要的细沙。这些沙子便是沙滩遗留下来的,厚度有十米之高。各村的村委会将这些沙场承包给个人开采,赚的钱我也不知道用去哪了。这些沙场纯人工取沙,没有机器,如果你要来买沙,好,你去请开拖拉机的人,他会去和开采的工人联系,预订时间两人各一把铲,铲满一车就走,你给钱开拖拉机的人就好,他会和沙场的人结账。

所以,沙场平时是没有人的。而小孩子也喜欢去沙场玩,那么高的沙堆,你可要拿块木板从上面滑下来,但是可一项便是可以玩上半日。还有什么从高往下跳,在沙壁上挖个坑躲进去。看似没什么好玩的,但是小孩子就喜欢玩这个。

而他们死亡这个沙场便在死崽窝的旁边

而他们死亡这个沙场便在死崽窝的旁边。

事故发生的半个月左右,有一天中午放学回家,在路上听到有人说死崽窝出事了,有个吊死鬼。这里得注解一下,吊死鬼在我们村庄表达的意思不是真的鬼,而是指上吊自杀的人。

我当然不敢去看,后面的事情都是听回来的。我发现我好像挺八卦的?

瘸手岳这个人有个爱好,便是打猎。没事做的时候总是扛着把自制的散弹枪去山里林里瞎转悠。那一日早晨,瘸手岳起床后发现天气大好,视线不错,适合打鸟。于是扛上他的枪,带上他的黄色土狗,去田里打白鹤。这白鹤喜欢在水稻田里走动,吃田里的小鱼吃。话说天气好,不代表人品好。瘸手岳这人那天的人品就不咋滴,他围着那几块水稻田转了好几圈也没有看见白鹤,可是他又不死心,难得天气这么好,哪里还有空手回去的道理不是?

瘸手岳正不知道去哪继续打猎的时候,突然他听见嘎的一声叫。抬起头顺着声音来源的方向一望,啧啧,不得了,一棵巨大的树顶上站着一只浑身雪白的大鸟。这可把瘸手岳给乐坏了,真是众里寻他千百度,那鸟却站在树顶最高处。只是,这鸟站的地方让瘸手岳心里感觉不大舒服,那片树林属于死崽窝。不过,这是小事,瘸手岳伏下身体,慢慢地靠近那棵树。正当他准备瞄准的时候,那只白色的大鸟忽然飞走了。瘸手岳气得要死,将大鸟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不过,有意思的是这只鸟并没有飞远,它又停在不远处的一棵树上。

瘸手岳见它还在,赶紧跟上去。可是那鸟却好像故意似的,瘸手岳一抬起枪杆,它就飞一段距离到另外一棵树上。等瘸手岳追上来的时候它又跑。瘸手岳这个人具有常人没有的坚毅性格,以后会讲到他是怎么个坚毅法。一直追到死崽窝的最深处,差不多到了前海村的边界。这只大鸟总算停下来了没有再飞,不过,它却站在树上叫个不停。声音越叫越大,越叫越凄厉。简直就像是鬼在叫。

瘸手岳追了一路,早就红了眼,这么好的机会他能放过,举起枪,瞄准,“砰!”白色的大鸟顺着枪响从树顶上掉落下来,瘸手岳带着他的土狗向大鸟掉落的地方跑去。然而,到了地方却没有发现根本没有鸟掉下来。瘸手岳丝毫不怀疑自己的枪法,他认为鸟可能是挂在树枝上面了。

他抬起头,没有看到鸟。在他的眼前的一棵上,是一个女人浑身白色的衣服,披头散发,脸色发黑发紫,舌尖微微露出,双眼怒睁,耸拉着个脑袋用一根草绳吊在树上。瘸手岳虽然胆子足,但是忽然间从正面冒出个吊死鬼,半条命都快吓没了。他哇一声大叫,丢下手里的枪,一下子就坐到地上,手撑着地往后退。能让瘸手岳吓成这样,可想而知当时的情形是有多令人惊恐。他慌慌张张地爬起来,疯了似的跑回村委会报告了村长。村长带着几个人去让瘸手岳带路去看看是哪家的女人这么想不开。

人多,胆子足。瘸手岳回过魂来反而觉得没什么事了,第一眼那一刹实在太惊恐。到了地方,由于头发遮住了脸看不清楚是哪家的女人,村长让手下把那吊死鬼给放下来。说也奇怪,两个大男人抬了半天也没有弄下来,那绳子就好像粘着喉咙似的不肯放。

村长想了想就对瘸手岳说:“阿岳啊,你来抬抬看吧。”

瘸手岳不明白村长的意思,他摆摆手说:“不抬!”

“就你来抬啦,不管谁家的女人,吊着多辛苦,让她下来吧。”

“爬上去割绳子不就行了,干嘛要我抬。”

“这事还真得你来抬,回去我给你封个大红包。”村长委婉道。

“这种晦气事你应该让耗子来干。”瘸手岳嘴上是这么说,不过听说有大红包拿,抬一下又有什么关系。

“下不为例啊!”瘸手岳走到吊死鬼的脚下,双手抱住吊死鬼的双腿,轻轻往上一抬,吊死鬼就下来了。真是神奇得很。

“这?”瘸手岳放下吊死鬼,心里顿时也是七上八下的。别人抬不下来,他一下就抬下来了。

经村长仔细观察,判定此女人并非我村里的人。于是派人去隔壁的前海村找人来看看,结果对方一听说有女人吊死了,就说“肯定是阿冲他妈妈,怎么就想不开呢。”

吊死鬼被领走之后,瘸手岳回到村委会,村长果真给了他一个大红包。瘸手岳乐得合不拢嘴,美滋滋地回家了。然而,当天晚上,瘸手岳却发起了高烧,嘴里一直迷迷糊糊地叫着:“冲仔,冲仔。”瘸手岳的老婆吓得不行,连夜求医,可是一直到第二天晚上高烧还是不见退。没办法,又去求神拜佛,结果正好在庙里看见张耗子。张耗子听瘸手岳的老婆讲述瘸手岳的经历之后,让她去找道公(道公就是道士)扎个小男孩到吊死鬼吊死的那棵树下烧。

他喊什么,你就学他喊什么,记住一点,千万别哭,中途也不要让火灭了,一定要烧干净了再回来。第三天,瘸手岳的老婆在树下烧了小纸人,喊着:“冲仔,冲仔........”本来烧得好好的,忽然刮起一阵风,一下子就烧没了。瘸手岳的老婆颤颤巍巍地回到家,发现瘸手岳在院子里洗澡。

“你你,你好了?”瘸手岳的老婆惊讶道。

“好什么好?伊娘的,睡一觉起来浑身是汗,洗个澡凉快些。”瘸手岳似乎不知道他已经睡了三天。瘸手岳的老婆哇一声哭了起来。

我终于知道其中一个男孩叫作阿冲,会不会是穿着条纹衬衣的那个?我觉得他很合适这个名字。

  

番外篇:孝子

这个故事是我以前写的,不同口味,给大家来个饭后甜点,转转口味。

孝子

阿平出狱那天正好下大雨,好心的狱警对他说:“出去一直朝前走,莫要回头望啦!”雨霹雳啪啦的下,砸在脸上生疼。阿平用手遮住额头,风雨夹击使他睁不开眼看清楚前面的道路。有那么一瞬间,他有往高墙里走回去的可怕念头。外面,他实在找不到避雨的地方。

有人有家,也有人没有家,阿平就没有家。

家?早散了。母亲在他十五岁的时候死于子宫癌。父亲打仗时搞伤了腰,阴雨天时需要喝烈酒止疼从而染上了酒瘾,母亲死后不久,酒鬼父亲找了隔壁镇的寡妇续弦。弟弟并不想要个后妈,哭着拿菜刀追寡妇满大街跑,脾气暴躁的父亲为此打断了弟弟一条腿,街里邻居站在一旁看热闹。嘴里磕着炒瓜籽边说:“土匪,别打伤孩子啦!”

谁也没有上前拉一下,父亲趁着酒劲,越打越凶,阿平为了救弟弟,挥拳揍了醉熏熏的父亲一顿。这个酒鬼父亲,在阿平心里并没有什么好印象。这个从越战一线侥幸活下来的老兵上演了一次次家暴,彻底毁了战争英雄父亲的伟大形象。回忆里充斥的是喝醉了就打我妈的残暴画面,小时候阿平经常从梦中哭醒。

也许是受够了吧!他把那个男人打倒在地,一拳又一拳,直到那个男人躺在地上动也不能动。阿平带着弟弟逃去了姥姥家,他知道,如果等父亲酒醒了,一定会杀了他的。

从此,断绝了父子关系。那年,阿平十六岁,辍学已三年之久,九岁入学堂,十三岁已离开,如此推算,他只读到小学三年级。一九八六年出生的阿平,在今时今日可算得上是文盲,大字不识。

至于相依为命的弟弟,步了自己的后尘,还要吃上一年公家饭。阿平曾在牢房里给弟弟写过一封信,由狱警代笔,上书寥寥数字,告诫弟弟好生为人,勿做坏事。只是没想到,信还没寄到,弟弟就也已经被抓了。

既然无家可归,阿平也并不打算回家乡。吃牢饭不是件光彩的事,小村庄可能早已传遍了他的事迹,不用去想也知道那些嘴脸会变着法子嘲笑自己。

“哟!阿平回来啦?以后好好做人哈!

“哎呀!牢里的伙食一定很好,把你养得又白又胖。”

如果大伯见到他一定会这样说。阿平想想就觉得恶心,他实在受不了那个虚伪的中年人。村里,这种人实在是太多了。阿平背上行囊朝前走,他走了好长一段路,浑身湿漉。

但是他依然慢悠悠地走着,已经很久很久没有淋过雨了。他想好好淋一场雨,淋尽致那种。直至前方出现了个工地。阿平总算停止了疯子般地行为,他问保安。

“你们这里请不请工人啊?”

“请,你找包工头,就是蹲在那抽烟那个胖子!”保安勉强听懂了蹩脚的普通话,指着躲在铁棚下的中年男子道。

“哦!谢谢哦!”阿平朝中年男子走去。这已经不是第一次在工地里干活了,十六岁第一次出来谋生的阿平就是在工地搬运脚手架与红砖等粗重活。具有三年工地经验并且身材高大的青年是很容易被录取的。

这算重操旧业了吧?阿平心想。安排好了住宿,阿平用在监狱里工作赚的钱买了洗漱用品以及被枕。他还买了一包好烟,准备用来招呼工友。工地活强度非常之大,年青人很少,以四十岁左右的中年男人为主。

阿平刚重见天日,细皮嫩肉,在黝黑的人群中脱颖而出。倒不是哪个女人看上了他,而是一个年纪已知天命的秃顶男人。午饭的时间,秃顶男人端着个饭盆靠近蹲在角落吃饭的阿平。阿平挪了挪屁股,秃顶男人并排蹲下。

“你有那股味道。”秃顶男人贼贼地轻声说。

阿平并不懂他说的什么意思。普通话只是从电视剧上学的基本词汇,能够进行基本沟通阿平做了很大的努力。

所以,秃顶和阿平打哑谜,那真是找错对象了。

“什么味道?“阿平使劲嗅了嗅,除了浓烈的汗臭味,那就是工地上黄泥浆的味道。

“嘿,你是不是进去过?”秃顶笑笑道。他原以为阿平会是个上道的人,结果发现这人挺傻的,只好实话实问了。

“哦!”阿平其实心里并不介意自己的过去,但是如果被别人提起,内心不自觉的抵制。他既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我也进去过,所以一看到你就闻到那股味道啦!”秃顶兴奋道,仿佛找到了知心朋友。

“嗯!”对方自报过去,阿平也只好点头承认了。

“刚出来?”秃顶往嘴里扒饭,口齿不清问道。

“是。”阿平放下饭盆,意犹未尽。高强度的工作是非常消耗体能的,不吃饱,哪有力气干活。

“没吃饱?”秃顶看了一眼地上被舔得光亮的饭盆问道。

“饱了饱了!”阿平脸红道。

“年轻人就是胃口好,不像我这种老不死的。”秃顶吃光了菜里的肉,剩下很多菜和饭没吃,从裤兜里抽出一个塑料袋,里面包着一包软装白沙烟。秃顶抽出一根皱巴巴的香烟递给阿平,阿平接过来后说了句谢谢。

“放兜里怕被汗给弄湿了,所以得用塑料袋包好。“秃顶包好香烟,重新放进兜里。阿平给秃顶点上烟,然后再自己点上。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起来。

秃顶让阿平叫他陈叔,十年前因为伤人罪关了五年,有个儿子,不过不认他了。因为他伤的人是他儿子的母亲,儿子撂下话说要恨他一辈子。阿平并不惊讶,牢房的故事很多,那里面的人心里都有一个故事,有一种人生。

晚餐的时候,阿平坐在地上吃饭,一会听到打饭的地方传来吵骂声。只见陈叔端着饭盆面红耳赤地和煮饭婆吵个不休。

“又不是你家的饭菜,多打一点你会少死啊?”

“都打给你,别人不用吃了啊?你一个人吃那么多。”

“我能吃多少就吃多少关你屁事啊?”

“吃吧吃吧,做个饱死鬼。”

“我看你是想留给自家男人吃吧?“煮饭婆是其中一工友的妻子。

陈叔这一句话把原本在劝架的工友给得罪了,这不是给别人穿了小鞋嘛!工友不爱听,反过来就抓住陈叔。别的工友一看不对劲,赶紧放下饭盆拉架。

两人非深仇大恨,经工友拉开相互咒骂一下也就过去了。这个年纪的人早已失去了血性,与其血气方刚大干一架,不如退一步海阔天空,过安生日子岂不更妙?阿平把陈叔拉到一边,好言相劝。看到陈叔的饭盆,阿平也惊讶了。满满的一盆,就算是年轻人也吃不了那么多。而相比较于中午陈叔的饭量,这真的是多了。

“你怎么吃这么多?”阿平不解问道。

“给你吃的,今晚我看有红烧肉就多打了点,哪知道那臭婆娘不识好歹,好像我割了她的肉似的。”陈叔把阿平的饭盆放到地上,然后将自己的饭菜又分了一半给阿平。

“吃吧吃吧!公家饭难吃,这臭婆娘人不咋滴厨艺还是不错的。”陈叔捧起饭盆扒饭。阿平盯着地上的饭盆,那满得几乎要溢出的饭菜让他觉得胸口有一暖流,正默默地流遍全身。吃着吃着,陈叔忽然问道:“你还没说你怎么进去的?”

阿平咽一下嘴里的饭菜道:“贩毒。”

陈叔拍拍阿平的肩膀,关切地问道:“我看你挺壮实的,自己没吃吧?”

“没吃,不敢吃。”阿平笑了笑接着说:“也吃不起。

“唉,不吃就好,不吃就好。苦难的娃啊!谁不是逼急也犯不着冒那个险啊!对吧?”陈叔忽然感叹道

阿平没有回答。他低头快速地扒拉饭菜,饭盆正好挡住他的脸。没有人能看见夺眶而出的泪水。

“我儿子和你差不多年纪,呵呵,只是我已经很多年没见过他了。他总是躲着我。”

那天傍晚夕阳唱晚,晚霞染彩了天际,一架飞机从北方飞往南方。这或许是一架归途的飞机,阿平并没有想那么多,他只知道,飞机尚且可以降落于机场,而自己能飘向何方?

“我这么辛苦活着就是为了能看见他,再苦再累也值.....”陈叔的声音越来越轻,阿威已经听不见。他在想,这个时刻,谁会如同陈叔想念儿子般想念自己。

大约在一个月后的一天早晨。那天也下着很大的雨,就像阿平出狱的那天一样。打在脸上生疼。陈叔死于突发性脑溢血,早上被人发现的时候脸色都紫了。工地给陈叔料理了后事,当天晚上,煮饭婆发起了高烧。可能是受惊,连续烧了三天三夜也没退。工友都说那是陈叔作怪呢!没有孝子送终不肯走喔!
  阿平听了之后,按照自己老家的风俗在右手臂上系了条白毛巾,买了一些纸钱和香烟,跪在工地上喊了一夜。

“陈爸!阿平给你当儿啊!你放心走啊!”“陈爸!阿平给你当儿.....”

 故事转载自天涯

作者烂子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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